下 双 崽 的 牛
村里那一次放电影,是赵大伯为庆贺自家的牛生了双胞胎,这已是惯例了。赵大伯说,这头牛真跟他拉套,每次都下双崽,为此他也记不清有多少回把放映队请到村上来了。反正只要自家的这头牛下双崽,他都要请一场电影让乡亲们也跟着乐一乐。
听人说,赵大伯的老伴去世早,给他撇下了三个年幼不懂事的孩子。赵大伯里里外外,既当爹又当娘,擦屎刮尿地把三个儿子拉扯大,如今他们都已娶了媳妇成了家,其中那头牛功不可没。
那头牛自从进了赵家,就被大伯视为自家的半壁家业。那牛干活好,通人性。
那牛奶水好,每次下崽后,小牛犊两三个月出头就浑身光亮腰园体阔,等到出栏时牵往集市上准能卖个好价钱。大伯喜滋滋地照料,亲自为下崽后的牛烧上小米汤,放些红糖,就象对待分娩后的产妇一样。大伯那副乐和劲儿,就像当年老伴为他生了儿子一样……
就这样,一双双牛崽上市了,一栋栋新房盖上了;一双双牛崽出栏了,一个个媳妇进门了。赵大伯的光景一天天地熬出了头。
每当儿子对那头牛照料不周的时候,赵大伯就数落了起来:“你小子可要想一想自个儿的媳妇怎么来的……”
如今赵大伯上了年纪,那牛也日见其老了。大伯的三个儿子也都出息了,小四轮拖拉机一个个开进了自个儿的院子。随后,什么播种机、中耕机、施肥机、收割机更新换代农机具,也先后进进出出于大伯三个儿子的院子。那头耕田的牛就日渐闲置了下来,曾有几个屠户前来购买,都被赵大伯一一回绝了。
后来,那牛就一天天地衰老,最好病死了。
听说,赵大伯唤了三个儿子,在自家的田头把那牛给埋了。
后来,埋牛的那个土堆上,草长得特旺,而赵大伯从不让人在其上舞镰动刀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