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nly_one - 2008-10-30 19:10:00
作者：卓娅
在精河县的巴依那木山的东面有两个湖，迭兰淖儿和闹干淖儿，蒙古语分别是“平安之湖”和“蓝色的湖”之意，亦称大海子和小海子。它们相距不远，但一个是咸水湖一个是淡水湖。今年7月，我去了那里。
小海子闹干淖儿的水是深蓝色的，是个美丽的咸水湖。大海子迭兰淖儿地处伊克组苏龙草原，伊克组苏龙草原即大牧场之意。在它附近的伦黛敖包是一个十分古老的敖包，这个敖包修建的年份非常早。1771年，土尔扈特蒙古人跟随渥巴锡汗从伏尔加河流域回归故里，这个敖包就是人类历史上这次大迁移的见证，它寄托了人们对逝者的哀思，寄托着生者对现世以及后世的希望。
值得庆幸的是，在精河居住的土尔扈特人用他们自己特有的方式记录和缅怀着历史，那便是蒙古族长调。
精河的蒙古族长调歌曲有别于其它地方的长调歌曲，是因为在有完整词曲记录的532首歌曲中，有300首是歌颂马的歌曲，而这300首马的颂歌又和他们的迁移有关。这些长调歌曲是歌颂渥巴锡汗王和默门图的。默门图和渥巴锡汗王都是13个兄弟。为了歌颂他们的功绩，便有了13品相马的颂歌。因为在蒙古人的心目中马有着无上崇高的地位，马是蒙古族人的翅膀，马背就是蒙古族人的家园、蒙古族人的天堂。于是马这个无上荣光的词成为了渥巴锡汗王13兄弟的代言词。
那个时候苏木和苏木之间在秋收后会进行赛歌会，光是唱马的歌就要唱7天7夜。渥巴锡13兄弟和默门图13兄弟分别用13种颜色来代表，对一种颜色的马的各种姿态和品相的表述要有13种唱法，就是说13种颜色的马每种有13种唱法，以此类推，那么完整地唱完13品相马的颂歌得唱169首歌曲，才算一个完整的马的颂歌。
而一个赛歌会要比赛的曲目很多，有唱给父亲的、母亲的、兄长的、弟弟的、姐姐的、妹妹的、叔叔的、嫂子的、岳父的、岳母的，有唱给喇嘛的、神仙的、敖包的、山水的、故乡的、白云的、江河的等。总之对待每一个身份不同的人和物有不同的歌，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歌曲。一个人晚上要唱100首，不能重复自己或者别人唱过的歌，如果不会唱至少50首到60首歌曲就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。所以一场赛歌会通常要持续10天到20天，比赛的时候规矩严格，连吃饭、上厕所都有严格的规定。有专人监督。
由于精河的歌曲丰富，所以总会在比赛中胜出。曾经有一个叫代代的老人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歌手，他不但唱得好而且会唱很多的歌，曾经代表精河参加赛歌会，拔得头筹。
现在，负责搜集整理精河蒙古族长调歌曲的乔尔东和斯·道尼特在讲到这些典故的时候充满了忧虑。斯·道尼特是个老中医，也是一位诗人，他的父母就是唱蒙古族长调的高手，他从小受到父母的影响，看到会唱长调的老人相继辞世，他着急了，凭着对民间文化的热爱开始搜集整理，2006年4月，将精河县传唱的有词有曲的歌曲基本搜集完毕。乔尔东曾经是精河县的领导，他自己就是一个蒙古族长调歌手，从1982年在当地的三牧场开始学唱蒙古族长调，并开始做这方面的工作，在他的努力下，现在精河会唱蒙古族长调歌曲的各年龄段的民间艺人共有775人，他们还经常举行培训等活动。
目前，县城里的离退休人员就可以唱一台蒙古族长调的大戏。他们不但对原有的蒙古族长调歌曲进行搜集整理，还创作了不少新的蒙古族长调歌曲。
我有幸在蒙古包里聆听到了乔尔东、居杰、善贝尔、阔塔、阿·克西格泰、曲·道尔吉等一些民间艺人为我们演唱蒙古族长调。当《高高的赛里木》悠扬的旋律响起的时候，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了赛里木湖跃动的浪波，还有鸟的翅膀在慢慢滑翔，看到了松林和云涛的舒卷，旋律随着山势的走向而不断改变。由底而高，或由高处滑落，迂回曲折，寻寻觅觅，或舒或缓，渐渐推进。
听说在巴依那木山里有一位96岁的叫阿里玛的老太太，她唱得很好，因为时间关系，我没有听她的歌唱，真遗憾。
我坐在轻寒织就的松林云涛之间随意地放飞自己的思绪，回忆和记忆并品味着在精河听到的蒙古族长调的点点滴滴，我的思绪也随着蒙古族长调舒缓的旋律抚摸着自然，那河谷，那山涧小溪，那颤栗的花朵，那隐入云端的鸟的翅羽，都在蒙古族长调的手指之间舒缓地游走……